渔家女

1943年，卜万苍的这部爱情片，把最锋利的一刀藏在了最柔软的地方。崔时俊从上海赶回太湖边时，琼珠已经认不出他了。她坐在湖边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手里攥着一封被水浸皱的信——那上面写着“时俊已另订婚约”。而站在一旁的国瑛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，因为那封信正是她亲手伪造的。时间倒回两年前，艺专学生崔时俊在集市上撞见渔霸的收债人殴打周父，他冲上去挡了一扁担，身后是琼珠惊惶又感激的眼睛。他为她画了一幅《渔家女》，画里人赤脚站在船头，笑得像太湖刚升起的月亮。可时俊的父亲偏偏是张百万的账房先生，张百万的女儿国瑛又非他不嫁。时俊拒婚，父子反目，他带着那幅画去上海谋生，临走前与琼珠订了婚。张百万转头就把周家逼得渔船被收、茅屋被拆。在上海，时俊穷得连颜料都买不起，国瑛追来，暗中买走他的画，再以他的名义寄出那封绝情信。琼珠投湖被救，人活了，魂却丢了。国瑛回乡看见疯了的琼珠，终于崩溃，连夜叫回时俊说出真相。这部影片脱胎于1926年的无声片《玉洁冰清》，周璇把渔家女从纯真到破碎的每一步都演得让人心口发紧，是中国早期爱情片里少见的以女性精神创伤为叙事核心的作品。适合偏爱经典老片、对民国文艺气质有偏好的观众。与同期爱情片相比，它没有大团圆的轻巧，而是用“疯癫”作为真相的代价，这在1943年的中国银幕上极为大胆。看周璇如何用一双眼睛演尽天真与疯癫，比任何台词都更有杀伤力；而国瑛这个“反派”的愧疚与救赎，至今仍值得琢磨。